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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国界音乐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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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样乐团”是一场无国界的音乐之旅,灵感来自于人类的共同性以及音乐的普遍性。瘾电视(葛拉汉・丹尼尔与法兰索瓦丝・拉米)汇集了二百多位来自世界各地音乐家,一起建构了样本、乐器保存的数据库并发现和创造了一个虚拟超级乐团。
取样乐团与托尼・科鲁霍(ToñinCorujo)于西班牙兰萨罗特岛取样。

由英法双人组艺术家Addictive TV发起的全球音乐项目取样乐团(Orchestra of Samples)是一场跨国界的音乐之旅,灵感来自人类的集体意识和音乐的普遍性。自成立以来,该项目吸引来自全球二百多位音乐家,使用21世纪特有的取样和视听表演技术以推动不同乐器的保存和发现。我们访谈身在伦敦的创始成员Graham Daniels,以了解这个项目。

法国导演尚卢・高达(Jean-Luc Godard)曾说:“重点不是你从哪里获得,而是你要将它带往何处。”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遵循这个理念,尤其是因为我大部分的工作是视听取样,是在音乐、电影或电视节目中节选片段,再将它们组合成新的、不同或混合的形式。这是我已经在现场演出以及博物馆装置作品中用了二十年的方式。

如此大规模、跨越全球的项目是如何产生的?

这个项目的起源是视听取样的兴起,一个我已经参与二十多年的文化趋势。在取样乐团成立之前,我和Addictive TV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在国际音乐节和俱乐部里表演,播放我们从电影、音乐影像或电视里剪辑的舞曲视听混音。

我们的旅行,和我们在旅途上遇到的表演者激发了我们用这种旅行生活并与许多音乐家们合作的想法。所以,从2010年起,我们开始随身携带录像机和麦克风,认识和纪录当地的音乐家。我们有一个规则,不得录制他们的原创歌曲表演或知名歌曲,我们只录制有极少指导的即兴表演。从欧洲和南美一些地区到东亚和西非,在偏远的沙漠、旅馆房间、屋顶、公园、舞台后台、城堡、修道院以及临时的录音室里拍摄录制。

取样乐团于印度拍摄维纳琴(Veena)音乐家Priyadharshini Yatra,2020年

在2011年埃及革命的时候,我们很幸运地参观开罗等著名的城市并且录制,在英国文化协会的支持下,我们得以在大多数艺术家无法踏足的地方参与演出。在德国,我们录制了一位值得赞扬的饶舌歌手,他经营“我是谁创意学院”(Who Am I Creative Academy),将社会工作和饶舌学校结合,鼓励当地居民和移民(特别是叙利亚移民)一起创作嘻哈音乐。塞内加尔的Ndem村庄位于首都达喀尔东边几百里处,在那里,为了避免人口外移到都市,村长鼓励当地发展手工技艺,并成立一家环境友好公司贩售他们制作的商品。今年,出于对集体生活和持续发展的想法,我们在印度东南部独特的实验乡镇“黎明之村”(Auroville)录制。这是一个成立于六十年代晚期,致力于人类和谐发展,吸引世界各地的艺术家、科学家和富有创造力的思想家前来的地方。

取样乐团与瘾电视于塞内加尔取样。

在这个项目的初期,我们建立了一个样本资料库,我们知道将这么多不同的音乐家、乐器和风格融合成一个缜密的事物将是一件巨大而琐碎的工作。我们开始时甚至不确定它是否会奏效,但是慢慢地,透过一次又一次的巡迴演出,一次又一次的临时录制,我们建立一个庞大的视听资料库,这通常是博物馆的主要工作!

我们开始按国家或乐器分组,有时候按音乐性质甚至按照节奏和音调的草谱,让它们更容易被搜索。我们收集的数据数量以倍数成长,不久后,便储存了TB量级的资料。但这些不是匿名录音的数位档案,而是和每位参与的音乐家在个人层面上息息相关。每个取样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和这些人的过往经验,也是持续这个项目的命脉。

在听了数百个小时的录音后,我们开始整合这些取样,将一般不会同时听到的、有对比的乐器并列。每个录音的即兴性质意味著没有共同的音调,而音乐家们听不到彼此的演出。因此,在如此不同的音乐类型和极端的调性中编曲,从一些不庸俗或不容易搭配的音乐取样中创作旋律和即兴演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挑战,也很激励人心。我们的音乐创作过程是将适合的取样结合在一起。

取样乐团葛拉汉在不丹拍摄僧侣(喜马拉雅)。

在过程中的每个步骤,从研究音乐家到编曲,我们都保持好奇心和开放的态度,实验各种不同和意想不到的乐器和声音组合去创作一些新的音乐作品。开放的态度对我们的创作过程至关重要。我们试图不拘束于惯例,档案越丰富,我们就越有可能创造出难以置信却令人满意的音乐作品。 这是一种非常规的方法,也是一种有趣的工作方式。我经常形容我们的方法如同拼一幅巨大与没有提供参考图像的拼图,必需反复尝试和犯错,知道哪些部分可以拚接在一起。慢慢地,一块一块地,它们逐渐变得有意义。

以这种方式做音乐不仅限于一个有趣的技术训练。在拼接这些取样时,我们将地球上不同区域的人们建立起连结,他们从未相见,现在因重新搭配而一起表演。巴黎音乐博物馆的克里斯托福・罗森伯格(Christophe Rosenberg)在接受《巴黎人报》(Le Parisien)採访时完美的形容我们的创作方式,他说:“音乐家就是作品的核心。”(l’artiste au coeur du projet)

非常感谢所有给我们提供使用录音档案的艺术家。音乐家习惯对其工作有一定程度上的控制,不过在他们和取样乐团合作时放弃了这样的坚持。上百位的音乐家信任我们,让这些取样引领我们去它们所能到达之地,形式自然而然的产生。另外我们也从不强迫生成的音乐落于既有的想法或形式。参与如此非音乐常规模式的项目,对每位参与者而言的确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来自Stereolab乐队的LætitiaSadier在这个项目中演唱Beachcoma,在接受英国艺术杂志Rooms的採访时完美地做了总结,她说:“这非常大胆。 要以这种方式创作音乐,必須对它们产生不可思议的信念,并放弃绝对控制的渴望。 我对他们的工作方式非常著迷,在世界各地收集音乐样本并找到与他们匹配的其他取样。”

取样乐团拍摄克里斯多福・图森(Christophe Toussaint)与艾品奈特琴(Epinette)。

取样乐团对于许多传统音乐家而言,参与该项目的主要动机是将他们演奏的鲜为人知的乐器介绍给更广大的观众,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有助于保存他们的文化。 例如,在法国的孚日山脉,我们录制了克里斯多福・图森(Christophe Toussaint)制作并演奏艾品奈特琴(Epinette),一种他用木头雕刻而成的16世纪罕见的弦乐器。

在英国,我们也很幸运地与失聪的打击乐器演奏家爱芙琳・格兰尼女爵士(Dame Evelyn Glennie)合作,她广泛的收集了来自世界各地超过2,000种传统和非常规的打击乐器,并能演奏1,000多种乐器。能与她一同录制和表演真是相当地荣幸。

在墨西哥,我们记录了人类音乐学家和古代乐器专家温贝托・阿尔瓦雷斯(Humberto Alvarez),他通过摆弄自己多年来组装的天然调律的岩石碎片奏出一种像石木琴的音乐。他认为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早演奏的有形乐器之一。

结识了这些才华横溢和独特的音乐家,并发现他们演奏的迷人乐器,使该项目成为一项长期的民族音乐学田野调查。 作为我们推广这些传统音乐努力的一部分,每次会议都记录在我们广泛的专案博客,其中包含照片和音乐家及其乐器介绍,以及他们经常演奏的音乐风格。它已成为这个项目的百科全书索引,标注并分享了我们在全球发掘的乐器以及艺术家。尽管我们资料库的范畴广泛,但我们知道这仅仅触及世界上现有音乐形式和乐器种类的一小部分。

取样乐团录制巴西利亚环境保护团体“Patubatê”

除了研究传统和稀有乐器,我们还录制了许多由艺术家自创的实验性乐器,这些艺术家致力于创作新型的音乐和声音。这些艺术家中有为比约克在“自然定律”(Biophilia)专辑巡演中使用巨大乐器Sharpsichord的英国音乐发明家亨利・达格(Henry Dagg),有我们在巴西利亚(Brasília)录制的才华横溢的巴西环境保护团体“Patubatê”。他们利用废弃垃圾和回收废料,例如汽车排气管或平底锅制成的打击乐器演奏传统的巴西节奏。

我在2013年有幸遇见已故的传奇乐器制造商贝纳德・巴斯切特(Bernard Baschet),他在1950年代与他的兄弟法兰索瓦(Francois)发明了一系列名为“巴斯切特声音雕塑”(Baschet Sound Sculptures)的乐器,我们与弗朗切斯科・鲁索(Francesco Russo)在他们的录音室一起录音。其中最有名的是克里斯塔尔・巴塞特(Cristal Baschet),包括傻瓜庞克(Daft Punk)、尚-米歇尔・亚尔( Jean-Michel Jarre)和戴蒙・亚邦(Damon Albarn)在内的许多艺术家都和他合作过,类似用沾湿的手指在酒杯顶部环绕的方式演奏。我们还与另一位法国音乐家,许多疯狂美丽的乐器发明者,广受欢迎的Facebook团体“Rare&Strange Instruments”的策展人尼古拉・布拉(Nicolas Bras)合作;他与我们一起在一个巡演项目中演出。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Alejandro de Valera从一开始就以表演者和作家的身份参与了取样乐团,他也刚好住在法国。他是无品吉他(Fretless guitar)演奏家,作为如此特别的乐器专家,他更能自己制作乐器。最近他制作了一款便捷携带的小型无品吉他,能当作随身行李带上飞机去摩洛哥表演!

我们所有的研究,存档和录制的高潮始终是现场表演,当我们回到进行录制的城市或国家时,我们会尝试与录制过的艺术家一起表演。参加取样乐团的表演对于音乐家来说是非常不同的体验,他们可以与荧幕上的其他採样艺术家互动。同时,对于观众而言,现场表演元素可以带来更全面和完整的混合媒体体验。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在英国WOMAD音乐节上的表演。表演结束之后,我们收到了许多社交媒体信息,说这个表演像是一堂音乐课。有些甚至来自父母,他们的孩子喜欢在大屏幕上观看和聆听所有不同的乐器。

巡迴演出带领我们从英国的格拉斯顿柏立(Glastonbury)和西班牙的Pirineos Sur等户外音乐节到许多精彩而著名的艺术场所,包括圣彼得堡的艾拉尔塔当代艺术博物馆和墨西哥城的国家艺术中心。只要有机会,我们乐于向国际观众分享故事,举办讲座分享我们是如何创造这个项目的。

取样乐团于法国巴黎布朗利港口博物馆演出。

由于我们有一些法国合作伙伴支持这个项目,因此我们自然而然地在巴黎演出多次,在Le Cube和Canal 93的艺术中心以及蓬皮杜艺术中心、塞纳河音乐中心和布朗码头博物馆等。布朗码头博物馆收藏了来自非洲,亚洲和美洲土著文化的大量乐器和文物,受邀演出是对我们想要实现的目标的实际认可——创造音乐同时又颂扬文化的多样性 。

我认为取样乐团很成功,因为音乐是一种通用的语言。世界上许多不同的音乐文化有著相同的基本人类根源——无论你是谁或来自哪里,都能通过声音和它们所唤起的情感有所共鸣。

取样乐团已经发展成具有地域性和全球性的多方位“超级乐团”。随著项目的发展,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架起了桥樑,联合了来自不同世代和不同文化的人们。这个旅程是一场真实启发性的经历,是重新思考来自不同背景的人们如何一起工作以及创造音乐的方式。

在思想狭隘的民族主义兴起之际,我们认为打破壁垒,鼓励不同音乐文化交流和激发人们的好奇心,能更渴望好好地了解彼此,至关重要。简单来说,这个项目背后的理念可以用取样乐团专辑中的一首歌来总结——由乐而合(Unity Through Music)。

译自本刊英文版原文《A Musical Journey With No Borders》

www.orchestraofsampl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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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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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透过声音与影像的取样创作音乐。在瘾电视的作品中,他们深入到电影与影片中寻找声音和图像的样本,创造出融合电子到摇滚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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